盡管歐債危機似乎漸趨穩定,但歐洲銀行業的日子仍然難過。2013年歐洲銀行業資本金的達標之路依舊艱難。經合組織(OECD)剛剛發表的《強化歐洲銀行業》報告簡要指出,歐元區銀行資本充足率普遍不足5%,而要達到5%,歐元區銀行業的缺口達4000億歐元,占歐元區GDP的4.25%。而要達到8%,資本金缺口將更大。
歐債危機爆發近三年來,不僅歐洲經濟尤其是歐元區經濟持續萎靡不振,而且將歐洲銀行業“拉下了水”。歐洲銀行業不僅在去杠桿化道路上加速滑行,而且因手持大量歐債不良資產而與歐債危機形成“死亡螺旋”,資產負債表面臨壓縮和清理,資產質量提高難度很大,支持實體經濟發展更是力不從心。并且,歐洲銀行業未來仍將處在歐元區危機的中心,市場對歐元區銀行體系的信心仍極脆弱,而這將伴著資本金缺口而長期存在。照2010年G20達成的協議,巴塞爾協議成員國應從今年元旦起實施“巴Ⅲ”,對一級核心資本充足率的要求也已從巴塞爾協議Ⅱ的4%提高到6%,同時對一些全球系統重要性銀行增加了2.5%的防護緩沖資本要求。這使歐洲銀行業的處境愈加窘迫。
值得一提的是,資本金缺口最大的并非那些邊緣國家,而是法、德等核心經濟體。據OECD估算,法國銀行業缺口占到GDP的7%以上,占比僅次于希臘;德國銀行業的缺口也占其GDP的5%以上。而歐債危機“重災區”意大利去年11月存款部分已同比增加6.6%,銀行業資本金缺口占GDP比重均在2%以下。而且,對比歐洲其他國家的銀行,意大利銀行業金融資產杠桿率低,零售資金以及高質量的資本所占比重高,對歐元區疲弱經濟的風險敞口低,政府援助少且表現穩健。在2011年虧損之后,2012年意大利銀行業實現了100億歐元的盈利,凈資產回報率為1.1%。另據意大利銀行業協會預測,2013年意大利銀行業凈資產收益率有望在2012年基礎上繼續保持升勢,增至1.7%,2014年行業凈資本收益率目標將是3%。同時,另外兩個歐債危機重災國西班牙和葡萄牙的銀行業缺口占GDP比重也均在2%以下。這就不免讓世人感到困惑:法、德兩國GDP之和占歐元區整個GDP比重的60%以上,且受歐債危機影響較輕,何以銀行資本金缺口占GDP比重會這么高;而意大利、西班牙和葡萄牙這些重災國,銀行資本金缺口占GDP比重卻低于2%?
據筆者的觀察,這主要還是金融危機以來持續的流動性困境以及信貸緊縮的緣故。如果說四年多前的信貸緊縮主要是因為銀行業持有過多的CDS等有毒資產,則近兩年來歐洲銀行業流動性困境以及信貸緊縮,則主要由于歐債危機的蔓延和升級對持有過多重災國債券的法、德等銀行業的影響。兩年多來,法、德的商業銀行大量持有歐元區“南歐五國”的主權債券,尤其主要持有意大利國債,風險敞口分別為4102億美元和1649億美元。2011年9月14日,國際信用評級機構穆迪向法國三大銀行中的兩家開炮,下調法國農業信貸銀行和興業銀行的長期債務評級至Aa2和Aa3,前景均為負面。同時,由于歐債違約風險加劇,2010年以來,儲戶和資金經理紛紛尋求避險天堂,致使法國銀行業存款額不斷減少。另一方面,近年來,為改善財政,向富人加稅這種無奈之舉,已使法、德等歐洲國家出現了富豪因為不堪高額個稅而放棄國籍的新潮流。而這些富豪的出逃導致大量資產流失,更給法、德銀行業的資產運營、財富管理以及風險防控出了難題。
所以,改善歐洲銀行業資本金缺口還需要標本兼治。從指標方面,一是對歐洲銀行業實行分業經營,將商業銀行業務與其投資銀行等非傳統銀行業務分開,以降低銀行業總資產,緩解其資本金壓力。二是繼續穩步實施去杠桿化,這是滿足資本充足率的又一個方法。三是效仿美國推遲執行“巴Ⅲ”。這將對各大銀行帶來助益,同時對那些被要求達到“巴Ⅲ”規定的較小型銀行也能起到緩沖作用。不過,真正改善歐洲銀行業資本金缺口,還應努力創造條件,實施治本之策:建立財政聯盟和銀行聯盟,并加大對歐洲實體經濟的支持力度。
實踐表明,統一的貨幣政策與成員國相對獨立的財政政策是引發歐債危機的根源。為此,歐元區在建立了貨幣聯盟之后必須建立財政聯盟和銀行聯盟。2012年已開始了有益嘗試并邁出了一些實質步伐,今年,歐元區乃至整個歐盟應尋求更為緊密的財政、貨幣及銀行聯盟。歐洲銀行業應加快業務轉型,強力回歸傳統業務,通過加快金融創新、綜合經營步伐,保持強大的金融市場業務能力和全能化服務架構,以加大對歐洲實體經濟的支持力度,進而從根本上擺脫困擾“死亡螺旋”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