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份經濟數據已陸續公布,其中,消費價格指數(CPI)、生產價格指數(PPI)、工業增加值、出口和新增貸款等多項數據遠遜于市場預期,好幾項甚至創下了近幾個月新低。不少人因此預測,為了“穩增長”,中國政府將出臺新的刺激性貨幣政策。但客觀來看,當前復雜的經濟形勢使央行處于十分困難的選擇中,單純放松貨幣效果不會很好。
在市場看來,經濟增長率下行、銀行信貸增長疲弱、CPI回到“1時代”、PPI連續5個月的負增長、出口增長落到谷底等,都為貨幣政策放松打開了通道。但從另一方面看,今年上半年央行已經降低存款準備金率、下調了基準利率,打破了堅持兩年多的房地產宏觀調控的信貸底線,其后果是市場預期轉變、不少城市房價又開始上升。更為重要的是,貨幣政策逆轉能否真的起到降低企業融資成本、增加企業投資需求、扭轉經濟增長下行態勢的作用,也是十分令人懷疑的。
首先,上半年雖然全國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率下行到7.8%,但全國有一半以上省市GDP增長率在11%以上,八成以上省市GDP增長率在9.5%以上,只有4個省市(廣東、浙江、上海及北京)GDP增長率低于8%,放松貨幣并不能輕易改善這幾個地區的經濟形勢。
廣東等4個省市的GDP增長下行主要原因有三個:一是房地產泡沫擠出,使得投資增長下降、價格水平下移及相關產業的產能過剩等。二是外需減少使工業增長由前十年的高速增長(廣東2001年~2011年年均增長率18.8%)大幅下滑到7%,而這種情況在短期內是無法改變的。三是廣東、浙江兩省從出口導向型經濟轉向內需主導型經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傊,通過放松貨幣政策來扭轉廣東浙江等部分省市疲弱的經濟增長態勢并非易事,相反,貨幣政策過度寬松還容易再次把這些省市的房地產泡沫重新吹大。這是中央政府不愿意看到。
其次,從當前銀行信貸增長的情況來看,盡管7月份銀行信貸增長只有5400多億,比市場預期低,但是這并非是企業信貸需求疲軟,而是因為中國金融市場的融資方式和融資工具以及銀行信貸行為發生較大變化。
2003年以前銀行信貸在整個社會融資中的比重達90%,而到2011年這一比重下降到58%了,今年上半年整個社會融資總額達到7.8萬億,銀行信貸比重只占60%左右。7月份社會融資總額達1.02萬億,銀行信貸占比只有53%,而當月企業債券發行就達到4000億以上。直接融資渠道作用增強,既可降低企業融資成本也可降低銀行的經營風險,同時還可以減弱央行動用貨幣政策工具的頻率。市場上不少人預測,如果7月份出來的數據遜于市場預期,央行很快就會動用貨幣政策工具,但是面對當前的實際情況,央行選擇是十分困難的。
第三,在市場看來,央行上半年曾在一個月內兩次降息,依據就是CPI快速下降,并且降息打了一個提前量。中國央行貨幣政策工具變化最重要的參考是CPI,這種分析有一定的道理,但并非全然,央行突然降息很大程度上是要降低地方政府融資平臺及國有企業重大項目的融資成本,從而幫助國內銀行降低風險,CPI的下行只是為降息提供了一個契機。
因此,7月份CPI同比增長1.8%,央行是否會據此來調整貨幣政策還是相當不確定的。因為7月份的CPI降到1.8%,主要的是基數效應在起作用,7月份的CPI環比則是上升的。更為重要的是,中國的CPI主要受食品價格,特別是豬肉價格波動的影響,當豬肉的價格開始回穩(政府正在采取措施),國內農產品的價格由于自然災害開始上升時,8月份及之后月份的CPI可能面臨逆轉回升。再加上國際市場大宗商品價格開始上升(比如石油及糧食),輸入型通貨膨脹很快就會傳導到國內市場。再加上國內外金融市場的流動性泛濫并沒有多少改變。國際上大量流動的“熱錢”隨時都可能進入中國。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央行進一步動用貨幣政策放寬流動性,國內通貨膨脹壓力也可能會火上澆油。所以,央行貨幣政策最好是靜觀其變。
在當前的復雜經濟形勢下,不應該根據現有數據的表象作簡單與判斷與決策。正如央行第二季度貨幣政策報告中所指出的那樣,央行應綜合運用多種貨幣政策工具組合,引導貨幣與信貸適度增長,保持合理的社會融資規模,優化流動性管理等。